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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这一片三百垧

我们经历的岁月难忘,结成的友谊永存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征文——那个年代、那片土地、那些往事——章立娜  

2014-08-20 09:10:56|  分类: 那些年那些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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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手机上的“嘀嘟、嘀嘟……”声,微信传来了“资深”好友——沈小华充满激动、欣喜的几个字:“我们的照片上‘三百垧’了!

“三百垧”,一个曾经让人陌生、熟悉过,却又几度辛酸苦辣的名字。一下子那个年代、那片土地、那些往事蓦地全都浮展在我的眼前。

还是上个世纪的一九六九年三月,北大荒还在冰天雪地之中。我们这一群来自上海的十八九岁的姑娘、小伙响应毛主席 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”,农村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”的号召,不远千里踏上了三百垧这片土地。

记忆中的三百垧,宽广辽阔,极目四望:除了身后三五成堆的平房“建筑群”、几顶绿色的帐篷(那是我们这帮子知青的宿舍和农场老职工的家属房)和相去不远,一个用铁丝网包围的大院(关押劳改犯的地方)以外,就是一片积雪与土壤“黑白”相间、光光秃秃的土地。

原来这里是关押、改造劳改犯的一个农场。所以新来乍到时,我们还能看到那些仍在服刑的劳改犯,白天下地干活,晚上集中住、睡在铁网大院里。那大院围着高墙,墙上装满了铁丝网,一个瞭望台,有解放军战士站岗、放哨,看守犯人,让我们望而生畏。我们称他们为“大劳改”。半年后“大劳改”全部撤光了。而刑满释放的那些人一般都“就地按排”。算是同农场的农工,由分场分配工种,有干农田的,有养猪的,种菜的......他们生活得很自在,不像城里的“四类分子”受管制,连逢年过节返家探亲等都来去自由。我们称他们为“二劳改”。但遭遇这帮子“二劳改”,他们却敢明目张胆地讥笑我们知青是“三劳改”,甚至是比不上他们的“二劳改”。尤其是逢年过节,因为我们知青不准请假回家乡探亲,他们就更显得意了。三年以后,我们才开始享受国家规定的探亲假政策。

告别了父母、同学及亲朋戚友,离开了繁荣、喧闹、车水马龙的大城市,刚刚迈出了校门的我们,个个都揣怀着要为党为祖国作贡献的雄心壮志来到北大荒、来到这茫茫的三百垧,可眼前一片苍凉、凄戚的现实,让我们全都掉进了冰窖。

那个年代,通讯相当落后,“鸿雁传书”全靠邮局。于是写信、寄信、盼回信、读信,就成了男、女生宿舍大多数人每天生活中必须的重要内容。那年月的农场常有一景:凡有哪位女生收到家信,思念家乡的哭叫声就会从那位女生的寝室里传出来。自然也有例外的,我们寝室就哭声少闻。我们寝室有十四人,除张幼平、钱金雯、袁志英和我是初中生以外,其余十位都是高中生。这十四人之中有能说会道的、有能歌善舞的、有助人为乐的,也有性格内向、平常默默无语的。虽然,性格各不相同,但在这个大家庭里,大家互相关心,互相帮助,亲如姐妹。尤其对我们这四位初中生,年长些的高中生象亲姐姐一样照顾、呵护我们四个小妹妹。是这样温暖的环境,缓解了我们日夜思念亲人的痛苦。所以,我们寝室每当有人收到家书,读完信后往往先忍耐、控制自己,直等到夜深人静,借着昏暗的灯光,坐在床铺上一边读信一边写回信的时候,才轻轻地抽泣,用手帕偷偷地抹眼泪。有诗云:泪痕红浥绞绡透。现在,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有多少次,眼泪湿透了手帕、湿透了毛巾。渐渐我们开始习惯北大荒、农场生活了。愉快地朗读家里的来信,有时甚至乎传阅家里的来信,共同分享来自上海老家的趣事、乐事,一起分担心里的委曲、伤心事,又成了我们寝室的一项重要生活内容。我们曽经默默地为张幼平的母亲过世悲伤;为沈小华的侄女小薇薇三岁就能分辨出当天的报纸,一颠一颠拿给爷爷看而感到高兴,齐口称赞小女孩聪明伶俐……我们寝室那时,不时会传出姑娘们的欢笑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盛夏,正当上海热浪滚滚之时,北大荒却凉爽、舒适。那年月,夏日傍晚,田间劳动结束、晚饭以后,我们经常成群结队、勾肩搭背,沿着弯曲、向远处延展的小路,漫步在旷野里。日落的余辉将我们的身形投印在三百垧的大地上,影子拉得很长、很长……;我们踏着自己的身影,哼着“太阳下山了,那安静的钟声阵阵地响……”的小曲慢慢溜达。直到太阳落山,三百垧又寂静灰暗了,地上也再没有身影了,我们才回寝室休息。

和那些到农村插队落户的知青不同,我们生活在农场,平时有纪律约束,大会小会不断。那个年代业余生活很贫乏,我们连的连长吴子健时常把全连的人员集中到男知青居住的—个大帐篷里,组织大家学唱革命歌曲。教歌的老师是我们知青中的江连奎,他教唱的热情高,我们学唱劲头足。帐篷里经常飞出:红军不怕远征难、大渡河、蝶恋花等革命歌曲。嘹亮的歌声在广阔的三百垧这片土地上回荡,尤其让我不能忘怀的是《八角楼的灯光》这首歌,就是那个年代学会的,平时还经常哼唱。 

    人说道北大荒到处是宝,确实不假,离我们寝室不远的小山坡上都长满了榛子、黄花菜、都实(如今人们给的昵称叫蓝莓)、荠菜、蕨菜和婆婆丁(蒲公英)……。这些野生的经济作物不仅营养价值高,而且经济收益也高。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年月,每当榛子成熟的季节,我们一有空闲就会手挽柳筐,争先恐后跑去小山坡上采撷榛子。回到寝室大伙就忙着剥壳,清理各自的劳动果实。但榛子的滋味太诱人了,和伙伴们一样,我也是一边剥壳,一边就随口品尝榛子的鲜甜美味。那个年代物资匮乏、收入很少,但人们思想纯朴,大多恋家、顾家、孝顺父母。为了日后探亲回上海时,不至于双手空空,采些榛子让父母亲、兄弟姐妹、亲朋好友品尝东北的土特产,也算是我们的一番心意。但几天下来,山坡上的榛子基本上被我们采光了,眼看着采来的榛子日见减少,于是大伙着急了,必须管住自己的那一张嘴呀。我出了个主意:把准备装盛榛子的布袋口缝封,仅留一个小口可以塞入一颗颗榛子。用这样的措施,一袋袋榛子连着我们一个个的微笑塞进各自的行李箱珍藏起来了。

每年秋天是北大荒的收获期,收割小麦全部都是使用“康拜因”收割机。可一九七二年收割小麦时,却正赶上连天不断地下雨,“康拜因”下不了地,只能人工割麦。现在,回想那一年收割小麦时的情景:我们用头巾、围巾把自己的脑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,整个脸厐除了一双眼睛之外,个个都不再“显山露水”了,所以,像极一个个“穆斯林女郎”在麦田割麦。尽管如此,傍晚收工,一个个都没有逃脱脸、手背仍旧遭遇被小咬、蚊子叮咬的命运,有的眼睛被咬,肿成“一线天”,有的嘴唇被咬,嘟着厚厚的嘴唇象个“猪八戒”。左手被针尖似的麦芒扎得“针孔血迹密密麻”,右手心留下一个个血泡泡。我们很清楚,尽管手上、脸上此时又痒又痛,却不能用手去抓去搔,否则稍有不慎,演变为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小水泡以至于溃烂,日后在脸上留下些疤痕就麻烦大了。所以,再痒再痛我们都咬紧牙关,忍着。如今,回想到当时我们一张张尴尬而象包龙图的黑脸,伸出一双双被小咬、蚊子叮咬得不见皮肉的黑手时的情景,还不由哑然失笑呢。

玉米是我的挚爱。现在,每当我吃玉米的时候,就不由得想起那年发生在玉米地的事。那一年收玉米,我们按种植玉米的自然秆序列,同样也排列成行开始掰摘玉米。正当大伙热火朝天、干得欢的时候,突然莫名其妙,传来惨烈的尖叫声。循声,大伙马上聚集到一位姑娘的身旁,此时的她,脸色惨白,还直打哆嗦。好不容易见她回过神来,旁边的另一位姑娘才喘着气说:刚才一只老鼠穿过她的衣服钻到她的身体里去了,吓得她死命用劲地抖动,才摆脱了老鼠的“骚扰”。

上海姑娘不要说怕见老鼠,平时即使见到只蟑螂都会惊恐得“呱、呱”大喊。哎呀!难怪那声尖叫,如此地惨烈了。现在想起还真胆战心惊。

入冬,北大荒大雪纷飞、白雪皑皑,大地一片白茫茫。那也是我们最悠闲的时节。那年的冬天,我没有回上海过年。当时,我们寝室在部队住过的营房(劳改犯迁走,部队也随之而走),位置在三分场的最西头,算是三分场条件较好的寝室。寒冬腊月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农活可干,每天的工作就是砍柴—烧炕(地炉)—取暖。按连队规定,每间寝室的柴都得自己准备,因此,每天留下一人烧炕、值班;其他人员都去砍柴。

那一天上午,恰好我因事没和大伙一起去砍柴。值班的王仙风在屋外不时抱着柴禾,不断地往炉膛里填。不知道是柴禾潮湿呢,还是炕床(地炉)的烟道阻塞、不流畅,房内的烟有点大。屋里只有我和另外一位天津知青,各自忙着自己的事,室内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,只感觉烟稍有些呛人。那年月,屋里有点烟味是寻常事,所以也不以为然。十一点多钟的时候,我拿起饭锅去食堂打饭。可刚出门,就一头摔倒而不省人事了,自己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,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。等我苏醒过来时,我躺在隔壁房间。现在,我还清楚地记得,我开口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怎么会在这里啊?”事后,有人才告诉我:“当时你摔倒,一头撞在地炉的灶口上,整个脑袋要不是有棉帽遮挡,尤其是靠王仙凤及时发现,拚命把你拖起身、送到隔壁寝室,呼吸新鲜空气,否则,还真不知道要发生些啥事故?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
这次事故,实际上我是一氧化碳中毒。的确,如不及时抢救,后果很严重,王仙凤她是我的救命恩人!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,借今天的机会,我再一次向她表示诚挚的谢意,并祝愿她健康长寿,阖家幸福。也希望我们曽经在“三百晌”这片土地上生活战斗过的老知青们多多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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