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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这一片三百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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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征文——春播——钱德富  

2014-03-24 13:48:33|  分类: 那些年那些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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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荒的春播大概在四月底开始,一般情况下,我们知青就已经陆陆续续返回了农场。上个世纪71年的初春,到处充满着寒意,背阴处还是冰冻三尺。回沪探亲刚返回引龙河农场的我,心里有某种莫名其妙的迷茫和惆怅。

农作物中最早播种的是小麦。一台54马力(或75马力)的红色东方红履带拖拉机后面拖着钢制的人字形拖架,拖架再挂着4台小麦播种机,每台宽约有2米多,总共有10多米宽。一千米长的垄,来回播一次就有几十亩地,这在当时的中国是很先进的了。我们这些来自南方的所谓的知识青年,以前仅看见过大量老牛耕地和少许手扶拖拉机播种,对此也充满着好奇。

当时,我所在的二连是大田连。今年,我们三排从“二劳改”那里接过小麦播种任务。播种小麦,对大田工来说,实际上就是这个几项工作:先把拌过农药的麦种倒进播种机的储仓中,把化肥放进边上的储仓中;拖拉机开到地头后准确地放下播柄,这时圆盘形开沟器划开土壤开沟,麦种和化肥滚落进沟里,播种开始;到终点后及时提起播柄;在播种过程中,站在播种机的踏板上注意看管麦种和化肥播进田里是否正常,发现不正常就举手示意停车,由拖拉机上的机耕队师傅下车修理。来回一圈,到田头后再重复上述过程。

我们在充满好奇的心境下开始了工作。拖拉机开动了,在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奔驰,好惬意啊。但是,马上事情就出现了。哇!怎么这么大的灰啊!原来这一天风向不对,是顶风。在地里,尽管有些地方还结了一些冰,但拖拉机的履带卷起的干土,在风的作用下像一个直径几米的大烟囱冒出来的黑烟,直冲着我们扑过来,眼睛也挣不开了,如果闭上眼睛,那怎么能观察播种机下麦种是否正常呢?情急之下我想了办法,背过身来用自己的身子挡灰,这样可以低头看种子下的是否正常了。这时,我也往四周观察一下同伴,发现好几个也像我一样背过身来了,有一位很有先见之明,还带着风镜。好不容易熬到地头,拖拉机开始转向调头,回来的路上变成顺风了,满以为可以解脱了,事与意违,履带卷起的黑土变成了浓浓的一团黑雾,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们一起走,呼吸也开始成问题了,赶紧用毛巾或手绢捂住鼻子,但眼睛还得睁得大大的……终于坚持到了地头,我们马上派人回驻地找防风镜、口罩和绳子。

北大荒的早春是很冷的,几圈下来,尽管我们用取来的绳子把腰部捆系得紧紧的,还带着手套,但还是感觉手脚冻得僵硬。一天下来,望望已经播下种子的这一片一望无际黑土地,心里也充满一种成就感。但当我们互相打量对方,才发现除了一身黄色棉衣棉裤变化不大外,头发已变成了像黑熊的毛发,脸暴露部分变成了黑灰色,就像现在从影视中看到的特种兵化妆后的那种脸色,摘下口罩留下一个清晰的口罩印子,二个眼角结了绿豆大小黑土疙瘩,唯独牙齿是白的,但大家都知道嘴巴里的味道,就像把米饭中的沙子嚼碎后的那种感觉。回到寝室清洗时,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,黑土侵入到全身的每个角落,连肚脐眼里都可以挖出黑土疙瘩。

后来,小麦播种快要结束时,我又看到了那些“二劳改”播种谷子(小米)的情景,发现他们的作业条件原来比我们更加恶劣。

时间已经过去快有半个世纪了,现在回想那些事情,心里仍感到有很多很多话要说。

其实,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,如果说后面播种机的人工监管操作功能,由一些自动化装置来实现替代是有困难的话,但增加一些挡风挡灰防护装置,像一些有机玻璃挡风板等还是能够做到的,这样就可以大大改善劳动者作业条件,减少职业病(矽肺,关节炎等)的发生。据我所知,这一类的小麦播种机在当时已经使用了很多年,但却并没有人去想这些事情做这些事情。这又使我想起,当时有一些知识青年(特别是上海知青)提出一些改善劳动者作业条件的做法,特别是拒绝做一些生产上的“无用功”,而遭到批判的事实。在那个时代这些念头被贬斥为怕苦怕累小资产阶级思想的表现,大会小会批判,而那些疯狂的,甚至藐视人的生命价值的做法,却被歌颂为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。悲哀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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