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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这一片三百垧

我们经历的岁月难忘,结成的友谊永存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征文——头把、二把与并列三把——陈昌  

2014-03-19 08:23:24|  分类: 那些年那些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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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 古人曾用“十年寒窗”形容学子的苦读,我们这些在引龙河坚持到78年底“病退”回城的哈沪津三地知青,也可以算面对冰寒之窗度过了十个年头。有甜有苦,有喜有悲,激昂与沉沦,坚持与放弃,遂愿与失落,坚韧与屈服。林林总总,个中的滋味又有谁说得清楚。往事如烟,那时的苦涩与无奈已随岁月淡去,残留的却是谐趣和余韵。

把“寒窗”用在北大荒,应该是名符其实的。一过秋分,日照就逐天变短;才进十月,窗外便已是滴水成冰的世界。用报纸糊缝的窗户上早就结起冰花,从外看到厚实的冰凌窗花,就知道这室内一定是温暖如春。唯有可隔窗对视的房间,才是真正的寒窑

住进三分场大院后,曾听说,有人在清晨将一支温度计放在土炕上,数分钟后温度计的读数竟指向零下四十八度。当时仗着年轻,只将此事作为笑谈,其真实性倒也无人去费力考证。我们睡的土炕缺少维修保养而难抵严寒,又无人精通烧柴取暖之道。记忆中由于烟道不畅或火炕开裂,有段时间一烧炕,烟气就从灶口和砖缝溢出,把偌大的一间寝室变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。练不出孙悟空的火眼金睛,只得灭火息烟,缩在寒玉床上练功,那些年有哪位兄弟已练成了嵩山派的寒冰真气也未可知。      ?

夜里,从门缝、墙缝钻入的寒气使毛巾渐渐变僵,如冰鱼干般地被横贯寝室东西的晾衣绳穿起,硬挺挺地摆起各种姿势。如此面巾是无法直接用来擦脸的,碰到热水瓶已空、缸内无水时,早晨洗脸就成了亟待解决的难题。通常,就有自告奋勇的室友,在起床前约定供水与烧水组合。供水者麻利地把棉衣棉裤拖进带有体温的棉被里迅速穿好,然后把头、手、脚武装齐全,急急地钻入刻骨极寒中。从井里打水绝非易事,井台早已被入冬后层层洒落的水筑成小丘,薄冰包裹着的辘轳与井绳在远方晨曦的映照下泛着寒光。步履维艰地踏上坡陡冰滑的井台,打水人要有很好的平衡协调能力。井水摇出井口的一刻,需要用一只手紧紧地撑住辘轳一端的冰手柄,脚下以丁字步踩稳下盘的同时,探身用另一只手去够井绳末端的水桶,并用力拉过来。说句题外话,女生往往需要两人配合来完成此动作。

水来了,带着冰,把脸洗舒服还需加热。当年,三排寝室里最有天份的伙头军属宋永昌。记得他总能弄到木块或木段,抄起一把板斧,左脚尖轻踏住劈柴的一端,口中念念有词,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变成了一堆待燃的细柴。“门”字形排开的三块砖上架起一只铝盆,倒入刚打来的井水。待烟气散去蒸汽变强时,滚烫的一盆洗脸水就准备好了。

这段往事,一定要用原汁原味的上海话说才有味道。脸即为面,上海话面发“米”音。洗脸的顺序就分别将头把面发音为“斗铺米”,二把面为“你铺米”,三把......有时是并列三把。打水的艰难,使取水人无争议的享有“斗铺米”的特权;永昌在洗面排序中则常稳坐第二把交椅。取水人将冻僵的毛巾,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浸入热水中,待毛巾舒展开来,再用拇指和食指小心提出。未等“头把”面巾完全出水,“二把”就如接力赛般地一跃而入。三把便由我们这些亲如兄弟的伙伴们同享,于是,五、六条冰鱼就相约同时做好准备,在“1-2-3”的号令下一起跃入盆中。等到众手将它们一一捞起时,水盆已变为涸泽。印象中第三把面凉凉的,就像洗冷水脸。有研究表明,洗冷水脸能提高人体抗寒能力,还具延缓皮肤松弛之美容功效。怪不得当年绝少见到哪位兄长感冒发烧,且几十年后也不显老呢。

大院时的土炕,到了老点后便升级为“火笼”。记忆中每间宿舍有三“龙”并行:两条分睡在南北铺下;居中一条则高许多,担当着整个寝室取暖重责。每排有专人值班,为水缸里挑满水,将中笼烧热,再把擦洗用的热水分好。到后来,队里的热水房搞了起来,热水不再是奢侈之物,冰点下的寝室成为过去时,“头把、二把与并列三把”也就被淡忘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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