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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这一片三百垧

我们经历的岁月难忘,结成的友谊永存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征文——砍柴惊魂——韦雪妮  

2014-01-22 22:54:37|  分类: 那些年那些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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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秋季,鸟语花香,而在东北,已开始进入冬季。除了在康拜因上脱粒黄豆、玉米,我们已不用到农田干活。还没到春节放假返城的时候,一大拨人冬季取暖成了问题,每天需要不少的柴火烧炕。连队每天安排一个班上山砍树,牛车拉回来劈成柴,大家烧炕取暖。驾牛车的都是牛车班的男队友,和我们都不怎么熟悉。如果碰到一个热情豪爽的驾手,坐着一车叽叽喳喳的女队友,一路上倒也不寂寞。如果驾手沉默寡言,大家也无语。那天轮到我们三班上山砍柴,派给我们的是一个不爱说话,正眼都不看我们一眼的上海男队友。不知是腼腆还真的是木讷,一路上除了“吁、吁”地驾着牛车,竟然没有和我们说一句话。我们也不知他的姓名,看他抿着嘴,黑着脸,都不敢冒犯。至于到哪里砍柴,更是不知方向,只知道,牛车停下来,有树就砍。

初冬的北大荒,放眼望去,树木都已叶黄茎枯,一派肃杀的景象。天出奇地蓝,寒风习习,阳光照在身上能感受到一点暖意。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,坐在牛车上,或打盹、或小声地说着话。出了分场往北一二里路,还能看到同方向的牛车、马车,再走了几条岔道,就剩我们一辆牛车,在路上“笃、笃”地走着。太阳到头顶了,我们来到了一片小树林。看着地上一个个木桩,知道已有不少人在此砍伐过,我们只能再往深处走。我们带着锯子和斧头,开始干活。那驾手坐在不远处的牛车上休息,也不管我们。我们分成两组,两人拉锯,一人扶着树,“吱咕、吱咕”,一棵小树就倒下了。那个树林有一种白桦树,白白的树皮包裹着树干,让人想起苏联小说里用白桦树皮写情报的故事。我想如果没钱买信纸,用白桦树皮也可以给家人写信,想象着父母收到信后的惊讶表情,不禁哑然失笑。

两个多小时后,牛车边已堆着不少砍下的柴火。等驾手把柴火装满牛车,用绳索扎在牛车上固定好,我们就坐在高高的柴火上面返程。此时太阳已经下山,天边的红云渐行渐远,白日阳光照射下的暖意已慢慢散去。牛车在树林里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走着,听那驾手自言自语地嘟囔着,一问才知道他找不到来时的路了。我们分不清东南西北,只能坐在牛车上由着他瞎转悠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来到一片较开阔的地方,估计转出了小树林。地上坑坑洼洼的,还有不少树桩,牛车经过颠簸得厉害,我们坐在上面晃晃悠悠,面面相觑。牛儿不知是累了还是饿了,走走停停,最终四头牛像有默契一般停了下来。驾手甩开鞭子狠狠地抽它们,吆喝着它们前行。牛儿被抽得“哞哞”地叫着,使劲往前冲,牛车趔趔趄趄地前行。我坐在车的右后面,两手紧紧拽住身下的树枝,唯恐被甩下车。忽然一个大的晃动,整个车身向我们右边侧过来,就在牛车翻转的一刹那,我顺势往前一跃,整个人扑倒在地上,回头一看,身边的同伴却不知去向。在大家慌乱的惊叫声中,我急急地找人,才发现同伴被压在了侧转的车下。同伴说腿被压住了,无法动弹。大家想抬起牛车,但满车的树枝七横八竖,无从下手,更担心牛儿受惊往前冲,侧转的车身就会从同伴身上碾过去。驾手也急得满头大汗,他觉得先卸下牛车,再卸下柴火,才能把人拉出来。劳累了一天,又冷又饿,大家不知哪来的力气,互相配合着用最快的速度,把柴火一根一根全搬了下来,翻转车身,把同伴扶上了车。那天晚上没有月亮,无法知道同伴腿伤有多重,扔下那一车柴火,轻车急往分场方向赶去。黑幽幽的方圆几里,早已无人烟,只有我们这辆牛车在黑暗中前行。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,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,心有余悸。不知驶了多久,翻过那个木三角架标志的山岗,远远看见三分场点点灯光,才稍稍安心。

回到宿舍,队医很快就来了,检查后诊断:小腿皮肉有伤,所幸没伤到骨头,我们都松了一口气。看到同伴痛得皱着眉,我的心里阵阵自责:如果当时能一把拉住她,一起往前跃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伤痛。但是一瞬间发生的事,冻得有点麻木的我,真的来不及反应。

多少年后,每当圣诞节前后,大商场摆满圣诞老人驾着雪橇,驮着礼物袋送礼的场景,眼前总会出现另一个画面:风黑月高的夜晚,荒草野岭,一辆满载柴火的牛车翻倒在路上,几个无助的女孩抬起满车的树枝,救援压在车下的同伴。赶车的小伙子棉帽子推到脑后,头上冒着热气,在卸牛车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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