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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这一片三百垧

我们经历的岁月难忘,结成的友谊永存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征文——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——韦雪妮  

2013-12-28 05:35:12|  分类: 那些年那些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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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的夏日,白天长,黑夜短。在大田劳作了一天的我们,傍晚时分是最休闲、最享受的时刻。坐在宿舍外面,洗衣服、聊天、嬉戏,迎接着弯弯的月亮和满天的繁星。

我们三连的女生宿舍在整个分场的最西边,虽离分场的中心远一点,倒也自由、安静,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哗。我们的活动也渐渐丰富,围在一起唱歌、跳皮筋、做广播体操,自娱自乐,不会被其他连队的队友讪笑。

唯一会和我们的歌声隔空相应和的,是东南面的男队友宿舍的大院里,经常会传出稚嫩的男声独唱。那是一连的一位小队友,傍晚时分,总会准时地吆喝着几头小牛,沿着大院墙根走着。他喜欢大声地唱歌,唱得最多的数电影《十字街头》赵丹的那首《春天里》。他那一双大大的眼睛骨溜溜四处转着,那眼神不知是在看谁在欣赏他的歌声,还是羞于别人会听他的歌。每当他“春天里格百花香,啷哩个啷哩个啷哩个啷”的歌声传过来,我们就会笑声大起,模仿着他的歌声。因为不知他的姓名,就给他起了个绰号“啷哩个啷”

那天,漫天的晚霞已退出了天际,一轮满月升上天空,星星闪烁,微风吹拂。我们慵懒地坐在宿舍门口不愿离去。大院那边又传来那小队友的歌声:“月亮,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,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”。这首童年时就耳熟能详的歌,一下子调动了我们所有人的情绪,我们轻轻地和着:“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,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”。熟悉的歌声,把我们带回了童年,带回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。此时夜色降临,深邃的天幕上,圆润晶莹的月亮被云儿簇拥着,放射出炫目的光晕,云移月走,似梦似幻此情此景融为一体,给宁静的夜晚抹上了温馨的色彩。这美妙的时刻被定格在记忆中,至今难以忘怀。

当年的农场生活是枯燥乏味的,没有音乐、没有书籍,精神生活几近干涸。分场偶尔也会放场电影,但总是那几部。放得最多的是《地道战》,大家都已熟知情节,知道接下来哪位民兵会钻进地道干掉几个鬼子,知道鬼子开口会说哪几句洋泾浜的中国话。尽管如此,大家还是早早地搬着板凳来到革委会门口,穿上外套和中统雨鞋,不是怕冷和防雨,而是防止被蚊子咬。

不知是谁从上海带来一本英国女作家伏尼契的《牛虻》,大家轮流看着,爱不释手。因为暂时没人回上海,书就留在了我们宿舍。小说曲折的情节,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,深深吸引了大家。不知以后这样的好书还能否遇到,我毫不犹豫,利用空余时间,抄下了整本书,还自我解嘲,权当练字了。后来我离开了农场,手抄书留给了同室队友。几年后问起这本手抄书,队友不无遗憾地说,搬家弄丢了。文革结束后,被禁锢的大量文艺书籍重新印刷出版,我购买的第一批书里就有《牛虻》。此时已不光是情节的吸引,更有的是对那段青葱岁月中灯光下读书、抄书的追忆。

连队里也组织文艺汇演,丰富大家的生活。唱歌、排小品,也忙得不亦乐乎。印象最深的是,分场排练大合唱。那次是要到总场参加歌咏比赛的,大家练得分外用心,还请场部宣传队的李申和一位大提琴手为我们辅导。白天大家都辛苦地在大田里干活,晚上一个不拉地准时集中在分场部排练。男女声各两声部,歌声合起,煞是好听。其中有一首是京剧交响乐《沙家浜》的合唱《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》,气势恢宏。机耕队的李杰出生京剧梨园世家,他字正腔圆的领唱,绝对可以一俊遮百丑。我们的合唱只要跟得上手风琴和大提琴的伴奏,两声部中,谁给谁拉走一点,都没有关系。记得比赛那天,李杰一张口,铿锵有力的那一声“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”,立刻镇住了全场,在江连奎踩着海绵般脚步的华丽地指挥下,我们倾情演唱,毫无悬念地拿走了大奖。在革命意义大于一切的年代,一纸奖状、一个镜框足够让我们沉醉。没有庆功,甚至没有吃晚饭,但笑容挂在每个人的脸上。那晚除了登台演唱的,还有一大批赶到总场为我们摇旗呐喊的拉拉队。百号人三三两两结伴,徒步走回分场。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回分场的大道,一路上,我们的歌声和笑声洒满了田野和山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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