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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这一片三百垧

我们经历的岁月难忘,结成的友谊永存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征文——感恩,引龙河——陆大铿  

2013-11-10 09:05:12|  分类: 那些年那些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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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96月我从上海到引龙河,19738月回上海,当知青四年零二个月。与大返城回上海的伙伴比,我的知青生涯是短暂的。但这四年多的时光记忆却刻骨铭心,它是我人生中一道美丽的风景,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。因为,在这不长的四年,我在引龙河这块黑土地,看到、学到、悟到的太多,太多。回望昨天,重新审视,上山下乡给予我们这代人的不仅仅是磨炼,而是浓浓的精神情结。今天,“知青”已变成我们这代人集体记忆的代名词,无论走到哪里,彼此认识或不认识,只要谈到知青的话题,立马会缩短彼此的情感距离,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亲近感;人到夕阳的今天,那种“秋天对春天的回忆和反思”的心愿愈发强烈。

在困惑中成长

当上山下乡的动员工作从学校深入到街道居委的时候,我知道,我别无选择,下乡是唯一的路。在那“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打地洞”的疯狂年代,我志愿去黑龙江的军垦农场,因父母都在接受审查,不是红五类,而被拒绝,我的心因此被重重一击。后来,引龙河农场接受了我。但是引龙河是劳改农场,在当时的见识中,劳改就是强盗、土匪、小偷等十恶不赦的人改造的地方,我不知道,我将去的地方究竟如何?心中自然忐忑。

离别是悲伤的,更何况远离上海、远离父母的是上百成千不曾涉世的学生,十五六岁的年龄,说白了就是一群乳毛未净的孩子。记得火车鸣笛、启动的那一刻,整个上海北郊火车站哭喊声淹没了欢送的锣鼓声。火车载着哭声开出很远,很远……相比之下,我的情绪比较平静。虽然,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伟大领袖发出的号召,我表现不积极,也不消极;我奉行中庸,随大流响应。也许是我比较理智,也许已有了单纯的心愿,离别时我只是默默流泪,暗暗告诫自己:去农场接受锻炼,用自己的手养活自己,不给父母添烦恼。

六月底的上海生机盎然,百花芬芳,引龙河却仍寒意袭人。我们在黑龙江龙镇下车,站在堆满煤的站台前等候农场来接我们的车。坐了几天的车,腰酸腿软,一阵寒风扬起黒煤粉尘,纷纷扬扬洒落在我们的头上,衣上,原先缩着头萎靡的我们,打起精神,互相拍打衣服上的煤尘。这一刻,我已感受到与上海不同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了;这一刻,我也看到了,面对陌生的坏境,原本不太熟悉的伙伴携起了互帮互爱的手。

从龙镇到引龙河三分场还有约二十六里丘陵地貌的路。汽车载着我们在蜿蜒的泥路上行驶,放眼望去是无边无垠起起伏伏的稍泛绿的大地,偶尔见到的几间房子,就像在高空俯瞰地面的建筑,低低矮矮,或近或远。哦,这就是人们宣传的北大荒!引龙河!我睁大双眼想看清近处的草,远处的坡,天上的云,车下的路……一种纵览天圆地方,我就在天地之间的激情油然而生。正当飘飘然时,突然,远处有一队人映入我的眼帘。队伍与汽车相向而来,不一会儿,队伍就在汽车前了。啊,是在押犯的队伍,四队并列,成四方形队伍的四角各有一个荷抢的解放军,队伍中还有几个犯人戴着手铐脚镣,脚镣拖在地上,发出“哐”“哐”声,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刚刚还沉浸在自然仙境中,突然闯入如此严肃、压抑的一幕,顿觉后背冒起一股冷气,心里惶惶的,难道我的知青生活将与犯人在一起?

果然,我的困惑得到验证。我们住房不远处就是劳改大院,高高的围墙上佈有电网,围墙四角装有大支光的灯泡,天黑时就亮起;大院大门前有一座高高的木制塔楼,解放军日夜站岗,看守着。我们与犯人就生活在同一个空间,我们与他们近在咫尺,但是井水不犯河水,

他们的地盘我们不越雷池一步。后来,我时有感慨,在我眼睛最清澈的年纪,引龙河让我看到了社会的真相,人犯罪后被剥夺自由后的生活状态。活生生的社会教育是任何一本教课书和文学作品,抑或政治思想教育所无法替代的。

分连队后,我的第一份劳动是去喂猪,带我喂猪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农场职工。见面那天,他就老实的告诉我,他河南人,原本是地主,曾在还乡团做过事,刑满后就留在农场。天哪,我的带教师父竟是个二劳改。我想,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我接受的是哪门子的再教育?不过,困惑管困惑,喂猪仍照常。他耐心教,我认真学。干了几天,我发现,但凡烧猪食,挑猪食的重活,他都不让我做。我不明白,他为什么这么体恤我?当有一天,他问我,为什么从上海来农场,并告诉我,他有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孙女。这时我才明白,他与世隔绝,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的事情;他同情我那么小就不能在父母身边。说起孙女,他眼里充满爱意,咧嘴笑了。他体恤我,是把我当作他的孙女看待,所以只让我喂喂小猪,放放小猪。现在回忆喂猪的日子,是我在引龙河做过的最轻松的农活。而这位老人的音容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中。为什么我对知青的回忆要写这么一个有过历史罪过的人?因为他影响了我以后的成长。他是个政治犯,通过改造获得了新生。在农场喂猪是一个没人看管的自由活,偷不偷懒全在自己。如果,人还有高贵和卑微之分的话,他该是卑微之列。他生活在社会底层,但他仍不失自律,我在举止言谈中看到了人性的闪光——忍耐,勤劳,善良。虽然我没有机会与贫下中农在一起,向贫下中农学习,但我在这个不完美的人生中也汲取到了做人的营养。

实现大学梦

时间匆匆,日子在我们手指间悄悄溜去。我们经受了引龙河的春耕、夏锄、秋收的考验,也经历了引龙河的春寒、夏烤、秋风、冬冻的磨炼。引龙河不相信眼泪,艰苦的环境改变着我们每个人,脸变黑了、手有茧了,人长壮了。但问起,想不想在引龙河扎根,坦率地说,从未有过。离家时,目光短浅,动机单纯,哪有考虑今后的思想。几年后,面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民生活,时不时会冒出:难道我的一辈子是这样的忧虑。特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对前途的思考更为忧心,感觉人就像飘在空中,慌不着地的惆怅缠绕在心里。

1973年初,得悉全国高校要招生的消息,我如看到八角楼的灯光,希望有了,我好兴奋!我急切地递上报名上大学的申请书。但是分场五百多号人,下拨的名额只有寥寥几个,粥少僧多,怎么分配?这种情况要是在今天,不知会发生多少见不得人的丑恶来。可当时的引龙河三分场却分外天地干净,用今天的话就是正能量主导。分场的第一人,王场长采取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报名者的取舍,没想到我在这次投票中以多数胜出。那一天,我好激动,一连几天从梦里笑醒。没想到王场长做事如此公正、民主,我在场里并不出众,伙伴们何以如此信任我,推荐我上大学?感谢的话一句没说,只有一个念想:既然大家看好我,我一定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。

经过黑龙江省的高考笔试,静静地等待录取的通知。我自以为成绩不会有大的问题,录取是早晚的事。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张铁生考试交了白卷,他的一张大字报搅乱了大学招生。交白卷的工农兵是上大学的首选,那么考试成绩就不起作用了。我的大学梦,就像一只彩色的气球,刚刚还在手中,突然随风而去。怎么会有这种事?我想不通,有点心灰意乱,感觉是没戏了。在毫无征兆中,突然柳暗花明,八月初的一天场部送来通知,拆开信封一看,我被华东师范大学大学中文系录取。泪水、汗水、心跳,激动得如范进中举无法控制。大学,我的大学,从年初,到年中,这一路从沸点到冰点,又从冰点到沸点,玩的是心跳啊!

回上海,到学校报到后,我才知道我被录取的真相。华师大招生的老师,早早就在引龙河场部选取报名学生的档案材料了。老师发现我是华师大二附中毕业的学生,在众多材料中见到自己学校附中的学生,感到特别亲切,就先将材料拿在手。当时招生学校的老师有定夺权,我等于比其他人先写在华师大的录取名单中,场总部有人插手已无法换人了。现在想来,我是幸运之人。我上大学碰到了三位贵人,是他们助我圆了大学梦。这三位贵人是:我的引龙河伙伴,我的引龙河三分场王场长,还有华师大的招生老师。如果,没有他们的秉公、信任和厚爱,我的人生也许会重写。

45年过去了,从青涩到晚霜,我始终想表达,今天终于有机会了,我感恩于我的贵人,在此真诚地说一声:谢谢!

陆大铿

20131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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